2016年2月21日 星期日

201601_黑龍江、內蒙-北國裡的冬候鳥--(2)_齊齊哈爾--烏爾旗汗

再度前往內蒙古的東邊烏爾旗汗(我們小時候的地理課本這裡屬於東北九省的興安省,大陸也曾經把它歸在黑龍江省),麥茬給的名單裡有三個希望鳥種-長尾林鴞鬼鴞黑琴雞,鬼鴞這一帶最近完全沒有記錄,先去掉一個,剩下兩個要好好把握。同行的三位台灣鳥人這些中國極北的冬候鳥應該都沒見過,也值得一一追尋。

 


在北極震盪的超低溫裡,看鳥、拍鳥相對的困難度高出許多。但除了鳥,這種徹骨寒凍的天候也是今生唯一的難得體驗,曾經穿冰爪踏進賀蘭山,也曾上六千米的安地斯山冰河,都沒這回的凜冽刺骨。現場雖然抖顫瑟縮,回來後和親友談起可是口沫橫飛津津樂道。



1/19(二)夜裡進入齊齊哈爾市區,找錯另一家[宜世宜嘉]旅館,老闆極力要我將錯就錯住下來,可高雲飛的朋友高先生,已幫大家把餐廳都訂好了。右二就是齊齊哈爾的高先生,在東北的鳥類攝影界也是響叮噹的一號人物,席間在他的手機裡欣賞了不少精彩作品。



這家餐廳的菜單用圖片代替,掛了滿滿的兩面牆。走進暖烘烘的大門就覺得飢腸轆轆,食指大動。齊齊哈爾附近就是有名的札龍濕地,餐廳也是以各式淡水魚類為主要菜餚。



這一趟到東北賞鳥,地主高雲飛盡量安排各種不同的東北特色料理與吃法,他對桌上的美味都能如數家珍般細說菜的煮法和來歷,有時還有很有趣的典故。有次他覺得這道菜吃起來不夠味,詢問之下原來今天主廚休假找了幫手下廚,實在讚嘆是位口舌靈敏的美食家。



1/20(三)齊齊哈爾沒打聽到特別鳥種,今天直接上G10高速公路奔向內蒙古的烏爾旗汗。大陸的高速公路收費站每個省份各收各的。車過甘南離開黑龍江省就得把這一段的過路費繳清才出省境。收費站的建築形式也各有特色。



相隔沒多遠進入內蒙古自治區境,另有該自治區的收費站。內蒙古的招牌是銀白色的大字,擦得亮閃閃的,同時有蒙古文並寫其上。



進入內蒙古才見到山,這是大興安嶺的南段,它是松遼平原與蒙古高原的分界。此段山勢平緩最高處不及1000米。身歷其境與小時候從地理課本讀到的雄偉壯闊印象相去甚遠。在我的眼裡感覺上好像從南投翻過八卦山脈到彰化的概念



大陸北方的高速公路路寬車少,尤其在非旅遊旺季更空曠。氣溫太低雪都結成乾沙狀的冰粒,強風颳起雪粒在路上飄移,就像越過沙漠的漂沙一樣,但車外零下30餘度,路面飛雪也是南方人的新見識。



車過隧道裡面沒風但結著一層薄薄的冰層,很有經驗的老東北才能穩穩的抓著方向盤前進。由車內向外拍照,手抖動加上車抖動,形成一副有趣的怪異畫面。



天氣冷不出汗,又猛灌著車內的[格瓦斯]麵包發酵飲料,每到一休息站都得下車找廁所。這季節休息站空蕩蕩的,做買賣的攤家都冬眠去了,留下門前一攤白雪及偶爾路過的尿尿客。



廁所的外牆畫著色彩鮮豔的勵志壁畫,[生生不息]與[日日辛勤],視野裡全是單調的白茫茫一片,有點色彩總是讓人多看兩眼。



高速公路在銀白的雪地裡無限的延伸,景象是單純一致的冰雪枯樹,唯一能告訴你人在哪裡的只有一旁的路牌。海拉爾是上次由北京搭機往內蒙古時落地的大城,這次由牙克石叉出高速公路東走烏爾旗汗



高速公路車輛稀少,兩旁也一派寂靜,偶爾在乾灌叢裡有鳥活動,隨時路邊一停就找起鳥來,一般都是松鴉沼澤山雀北朱雀等當地最常見的種類。這種賞鳥方式迴異於我們使用高速公路的習慣。



過了中午總算下高速公路進牙克石,幾百公里的奔波先讓車子吃飽。這是加油站旁看似公家單位的的建築群,紅磚牆在雪地裡很吸引目光,屋頂還飄著一方紅紅的國旗。路邊的紅色牌寫著[公路連接你我他 幸福送進千萬家],大陸的標語廣告感覺比在台灣看到的活潑多樣許多。



約午後14:00進牙克石市區找吃的,看起來繁華的街上行人稀落。店家知道是一群台灣客,直嚷嚷你們趕的真是時候,昨晚夜裡零下53.7度,在當地也是少見的超冷。並對台灣人講得一口流利北京話嘖嘖稱奇。



午後三點進烏爾旗汗,馬路寬廣冷清。位置在北緯約49.5度的冬季裡已經是日暮的黃昏,今天的行程剩下找到旅館住下及吃一頓熱呼呼的晚餐。



印象中內蒙古邊陲的小鎮,與這等寬闊的四線道大馬路好像落差很大。兩年多前的深秋來過一次,硬體的建設又改變了許多。烏爾旗汗名稱來自蒙古語是[黎明]的意思,上次住的就叫[黎明酒店]。



新拓寬的大馬路旁矗立著實體大小的馴鹿塑像,在中國只有這麼靠北的地方才能見到牠。早年這裡應該也有馴鹿出沒才會立此塑像。



烏爾旗汗的鳥導-張武幫我們代訂了[林馨家園賓館],八個人分三間套房入住,房間寬敞還擺了個大家都用不到麻將桌(右上)。左圖上下分別是賓館的室內及室外。右下是賓館後方夏天的停車場,寒冬裡晚上所有的車都得躲到室內停車場裡,否則第二天休想要叫醒它。街道上除了拋錨車沒人敢把車停在戶外過夜。



吃完每人一鍋的火鍋餐回賓館,綠色的招牌燈映在白色的屋頂及街道上,配著墨藍色的天色及一縷炊煙,色調冷冽詭異,看似恐怖電影的場景。



1/21(四)烏爾旗汗的第一天抱很大希望找新鳥,摸黑就出門。室外-41度,進早餐店裡溫差在60度以上,包餛吞的老闆只穿半袖單衣。我們雖脫了厚外套和帽子,吃了鹹豆花或餛呑湯人人都吃出一身汗來。



昨晚鳥導張武到賓館來把詳細的鳥點跟高雲飛說清楚並畫了簡圖。我們按圖索驥自己找鳥。其實鳥點和兩年前來的位置大同小異,就看每個鳥友的重點擺在哪個種類。但不管有鳥沒鳥走到野外雪景對台灣鳥人都很新鮮。



找貓頭鷹和大雞的樹林邊,春夏季的大片麥田,寒冬裡平鋪著整片白雪只露出零散的幾根麥稈,看似平常的農地沒找到鳥的當下,也充當新鮮奇特的景色欣賞。



北朱雀(pallas’s Rosefinch)是最容易見到的小型林鳥。但走在厚厚的雪地裡拍照實在是件辛苦困難的事。路邊開車窗也有不少機會遇到,然車溫與氣溫差異太大,車子四周有股強烈的擾流,要車拍就像隔著一片流水的玻璃一樣,完全是糊糊的畫面。



拿傻瓜相機拍雪景,角度寬受擾流的影響相對小很多。烏爾旗汗林場舊基地的飼馬場,馬匹一旁堆積的是夏天儲存下來的草料。



找鳥的路上堆滿了雪堆,車子掉頭摸不清路邊狀況,乾脆下到麥田裡打個轉,順便找找對面林子裡有沒有躲著想要的貓頭鷹。



越野車整天在不平的雪地裡顛頗,找機會下車來伸伸腿,雖待在車外撐不了多久,總是換換姿勢舒緩一下僵直的老骨頭。



幾分鐘前走過這一段路樹上空空如也,在麥田調轉車頭回來,同一個地方突然出現六隻黑琴雞(Black Grouse)高高的站在白樺樹尖上啄食嫩芽。到順光角度小心的下了車牠們還是機警的全飛了。



黑琴雞剛剛就停在右側白樺樹的後層,大家還是不死心的找找看有沒有仍藏匿其中的個體。沒多久寒氣凍進你的手腳及臉頰告訴你該回車上了。烏爾旗汗的第一天再加個大黑雞心中還是暖呼呼的。



漸層的灰藍天空和沒有人車擾動過的雪原,間夾著枯樹、衰草,有些蕭瑟又顯得沉靜。駐足凝視景物一派天成,尤其剛加個新鳥種這單純的北國冬景更讓人覺得感動。



仗著越野車的優越性能,開進久無車痕的小道,沒找到甚麼特別鳥種,這種北國嚴冬裡的荒野,有機會走走也是今生難得的經驗。沒走進幾公里逐漸出現被雪壓彎的樹枝橫阻去路,先前掰斷幾根赤楊枝條,接下來的白樺枝幹就彎動不得,只好折返退出。



折返點下車拍張照片,我說這臃腫的穿著像不像個俄羅斯婆婆,馬上被伙伴們吐槽說她還不夠胖得多加餐食。



午後一點半有些冷又有些餓了,進到克里河林場休息,辦公室大門深鎖。大家窩車上有人沖泡麵有人吃早餐店帶來的包子裹腹,只有神勇的麥茬繞到屋後找鳥,還真見到了綠啄木。



下午再進林場辦公室後方林道,想看看有沒有黑琴雞再度出現,果然有隻母鳥安靜的停棲車頂的細枝上。回家後檢視圖片麥茬發現原來是黑嘴松雞(Black-billed Capercaillie)的母鳥,上次見過公鳥這次再加個母鳥也很高興。



過下午三點天色開始轉昏暗,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回賓館,回頭拍張冷肅的荒野打道回府。



路上遇上驚惶逃竄的矮鹿(Capreolus pygargus),大陸人俗稱狍子,是種北方常見的鹿科反芻哺乳動物。當地人流傳一句話:[棒打狍子杓舀魚,野雞飛到湯鍋裡],用以形容東北沒大肆伐木開墾前野生動物數量多到驚人的情景。(打開窗子車拍,畫面就是這副德性)

晚上再到大家都滿意的火鍋店,但生意太好等了近一小時才吃到,又遇上鄰桌幾個年輕男女藉著酒意大聲嚷嚷,同樣的一餐火鍋料理但風味減損不少。



還欠兩隻貓頭鷹,1/22(五)照例摸黑出門,照例熱包子鹹豆花吃出一身汗。今天回頭走牙克石方向,依張武的圖示到墳場附近先找猛鴞,大家的經驗猛鴞應該數量還算普遍,且常站小樹頂端不會躲藏,可這兩天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。難道撞邪了!



圖示上明明說的就在附近,繞迷惑了還打電話問張武。位置沒錯可牠老兄就是不出現,兩車人來回兜了十幾公里,賞雪吧!車窗外雪景確實不錯呢!



沒有貓頭鷹,繼續賞雪!



近10:00回墳場附近換一條落葉松林的公路,麥茬說著這種生境應該有長尾林鴞。話聲剛落叫停車,長尾林鴞(Ural Owl)就站窗外不到五米的無遮擋橫枝上,坐後座的兩老回頭看一眼旋即飛進林內,後面的第二車只司機吳先生見到飛鴞的屁股。麥茬手腳俐落拍到這張全身照。



這條公路旁的落葉松林裡設有休息的亭子、步道及這隻大型的猛禽雕像。依長尾林鴞飛離的方向要是走進步道或仍有機會再看一眼。但外頭實在太冷,這種機會不大的搜尋,大伙興緻不高都窩在車裡。



林鴞不見了有人開始覺得尿急,找到條小叉道找方便的地方去。叉道口遇到隻三趾啄木(Three-toed Woodpecker)在樹幹基部不停的翻開樹皮找尋渡冬的小蟲。



這條小路在山陰的路段是片純白的冰晶世界,這一路來還少見到這般純淨的雪色。一時忘了為什麼進來先拍起照來再說。



方便過後大家遠拍近拍隨人取景。高雲飛見這群南方客如此興奮的大拍雪景,戲謔的笑到:[這真是一條很美妙的尿道]。



所有人掏出各色相機,東轉西轉無所不拍,一回到南方就再也沒有這等景色了。



越野車找到稍寬的地方掉頭,平整的白雪踩上腳印和車痕面目已大不如前。



下午再進烏爾旗汗林場附近,這裡有也常有猛鴞現身,兩年前的猛鴞照片就在這裡拍的,且遇到過兩三次,就是不死心非把牠找出才甘心。或時機未到還是無法如願,只在一小路旁見到隻緊張兮兮的臘嘴雀追了幾回都沒能拍到。



追臘嘴雀時麥茬獨自往對面的乾草叢裡深深的鑽進去,想必有好料出現。跟隨其後果然有群小鳥躲藏裡面覓食,有幾隻長尾雀(Long-tailed Rosefinch)及大群白腰朱頂雀(Common Redpoll),車停馬路較高的位置,車拍勉強有個紀錄的影像。



麥茬下車追鳥的時間太長連鬢髮和睫毛都結了細細的白冰,她還年輕受得了凍寒。沒她進後方乾灌叢裡追趕,白腰朱頂雀肯定是被錯過的,此行只記錄這一次。



開窗坐車上找鳥的人,眼鏡也結了薄薄的一層冰花。這時候老人家除了有白內障還加上一層白外障,啥鳥都不用找了。



晚上回烏爾旗汗最後這一晚餐老高帶到鐵鍋燉店,鐵鍋燉也是東北的特色料理;雙層鐵鍋內層擺土豆及羊肉塊,外層放青菜和鮮魚,加湯料後鍋沿圍條厚棉布再蓋上大鍋蓋,開大火燉熟。看來風味特殊。麥茬爭取到一盆素食料(右下),外觀有些像擺桌子底下餵甚麼的,但口味確實不差。



等鐵鍋燉熟的時間,大家埋首認真的划手機,或清理兩天來烏爾旗汗的鳥紀錄。在傳統的東北農家,這鐵鍋燉的大灶有條鐵管通到房間的土炕下方,供屋裡取暖,鐵管有扎片控制供暖和排煙,可享受舒服的暖氣又可免薰人的煤煙:老高如是說。
待續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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